让乡土成为农村学校文化的根
2026-11-16 10:27:35来源: 中国教育报 责编:卢家傲

  近年来,农村学校对文化建设的重视程度明显提升,但实践中仍有两种倾向值得警惕。一种是“向城看齐”:把城市学校的文化理念、环境样式直接搬过来,墙上有标语,廊上有画卷,却与脚下的乡土、眼前的孩子隔着一层,师生难有共鸣。另一种是“就景造景”:把当地的民俗、非遗、老物件集中陈列,做成主题墙、文化节,热闹一阵之后复归沉寂,文化成了“看得见的装饰”,没有变成“带得走的东西”。两种倾向的共同症结,是把学校文化当成了可以“装修”出来的东西,忽略了它本质上是一个意义系统,即一所学校的师生共同相信什么、看重什么、以什么样的方式生活和做事。农村学校文化建设,缺的往往不是资源,而是一条把资源转化为意义的路径。

  从“贴标签”到“找根脉”

  筑牢乡土根基

  每一所农村学校都坐落在一片有来历的土地上。福建尤溪的学校位于朱子故里,“格物致知”不只是典籍中的词;龙岩的学校与古田会议旧址相邻,闽西的红色故事就藏在学生的家族记忆里;安溪、武夷山的学校四周是茶山,一杯茶里有节气的更替,也有家族的生计;闽南沿海的学校背靠大海,“爱拼才会赢”是从祖辈的渔船上来的;宁德的畲村有歌场;泉州的侨乡有“番客”下南洋的故事。这些不是美化环境的素材,而是价值观的原型。

  因此,校园文化建设的第一步不是“布置”,而是“寻访”:请当地老人、手艺人、退休教师、校友一起坐下来,梳理这片土地上的人为什么这样生活、看重什么、有哪些被反复讲起的故事,从中提炼出学校自己真正相信的那句话,而不是从别处借来的那句话。先有“魂”,后有“形”,先立“意义”,后做“环境”,学校文化才不会流于表面。衡量一所学校的文化建设做得好不好,不必看墙上挂了多少,而要看这些内容有没有出现在师生日常的话语与行为里。

  从“上墙”到“上课”

  激活课程载体

  文化只有进入课程和日常教学,才真正成为教育。乡土资源的转化大致有三层境界:一是“活动”,组织一次研学、一次展演,学生当时很兴奋,过后没有留下什么;二是“主题课程”,围绕一个本土主题开发系列课时,学生有持续的探究;三是“融入日常教学”,让乡土成为学科教学的常用情境。第三层最难,也最有价值。语文教师可以带学生整理方言童谣、家训族谱、村庄口述史;历史教师可以把村史、宗祠、侨批变成史料研读的材料;地理教师可以让学生测量本村溪流的流速、分析山坡上的植被变化;生物教师可以和学生一起调查茶园昆虫、记录传统耕作方式;物理教师可以拆解闽南红砖厝的通风防潮、木拱廊桥的榫卯受力,把一门老手艺里的科学道理讲清楚。对教师而言,“本土”恰恰是最好的科学情境,让学生在真实的问题里做真实的探究,科学的严谨与乡土的温度就这样连在了一起,本土文化也就不再只在语文课上“活着”。乡土同样可以走进体育、美育与劳动教育。有的学校把当地的农事节律编成劳动清单,把传统游戏、地方拳术引入大课间,把老手艺的纹样带进美术课。这些通道看似“边缘”,却往往比反复说教更容易让文化落进学生的身体记忆里。

  需要提醒的是,乡土进入课程不是“再加一门课”,而是把课程标准的要求放到学生熟悉的场景里去落实。这对教师的教学设计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,也需要学校在课时安排和教研时间上给出保障。

  从“进课堂”到“成日常”

  浸润师生生活

  课上得再好,如果课外是另一套,文化就仍然停留在“课”的层面。文化最终显现的地方,往往是那些没有人监督时依然会发生的事:迎面遇到村里的老人会不会主动问好,用完的工具会不会放回原处,看见不认识的草木会不会想去查一查。这些“看不见的课程”没有人考核,却最能说明一所学校的文化有没有真正生根。只有把它们做实,文化建设才算真正落地。

  一是仪式与节点,把乡土的时间刻度变成学校的节奏。开学第一课讲村史,清明前后跟着农事做一次记录,丰收时节办一场“晒秋”,毕业时给村里留下一件作品,可以是一幅墙绘、一本村志或一片小树林。仪式反复出现,文化就有了固定的载体,也有了可以被记住的形状。二是规则与评价,把乡土的价值写进班规校纪和评价办法。“惜物”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食堂不剩饭、旧书循环使用、工具用完归位这些可查可评的细节;评优不只比成绩,也比谁为村里做过事。规则一旦稳定下来,文化就从“要求”变成了“习惯”。三是让学生当主角。文化只有被学生用起来才是活的。可以让学生去记录村里的老人、修好一处被遗忘的旧物、给来访的客人讲一次家乡、商量学校里的哪个角落该改成什么样。当学生从“被教育的对象”变成“文化的讲述者和建设者”,认同感才能真正长出来。说到底,文化的检验标准不在课堂上,而在课堂之外,在学生的言行习惯和多年以后还记得的那些事里。

  农村学校文化建设还要防止“一阵风”。文化建设最怕换一任校长就换一套说法:应把乡土课程写入课表和校本课程方案,把村史、口述史和资源包的整理交给教研组和青年教师一届一届接续,让后来的人接着做,而不是推倒重做。

  学校文化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重要载体。对农村学校而言,文化建设不必以城市学校为标尺,而应回到自己脚下的土地。当一所学校的每一面墙、每一堂课、每一次活动都能讲出属于这片土地的故事,当孩子在这里能够回答“我是谁、我从哪里来”的问题,学校教育便有了最深的根基。学校文化不是装修出来的样子,而是生长出来的样子。

国际在线版权与信息产品内容销售的声明

1、“国际在线”由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主办。经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授权,国广国际在线网络(北京)有限公司独家负责“国际在线”网站的市场经营。

2、凡本网注明“来源:国际在线”的所有信息内容,未经书面授权,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、摘编、复制或利用其他方式使用。

3、“国际在线”自有版权信息(包括但不限于“国际在线专稿”、“国际在线消息”、“国际在线XX消息”“国际在线报道”“国际在线XX报道”等信息内容,但明确标注为第三方版权的内容除外)均由国广国际在线网络(北京)有限公司统一管理和销售。

已取得国广国际在线网络(北京)有限公司使用授权的被授权人,应严格在授权范围内使用,不得超范围使用,使用时应注明“来源:国际在线”。违反上述声明者,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。

任何未与国广国际在线网络(北京)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或未取得授权书的公司、媒体、网站和个人均无权销售、使用“国际在线”网站的自有版权信息产品。否则,国广国际在线网络(北京)有限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,因此产生的损失及为此所花费的全部费用(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、诉讼费、差旅费、公证费等)全部由侵权方承担。

4、凡本网注明“来源:XXX(非国际在线)”的作品,均转载自其它媒体,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,丰富网络文化,此类稿件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。

5、如因作品内容、版权和其他问题需要与本网联系的,请在该事由发生之日起30日内进行。